擦胸而过

子衿架着刘格非的脖子进来，两兄弟面带憨笑，不知何故亲热得像联体人。他说妈妈中止你一下。不由分说把电脑屏幕一定格，折转身闭门，关灯。整个房间就屏幕上那点幽蓝的光，映得每张人脸都像鬼片。景就布好了。

这娃娃要耍什么悬火。

子衿按着刘格非坐在床沿，就听见他对着刘格非的耳朵幽幽道来：“有一个人去上厕所，没有带手纸。正在想怎么办，只见马桶里伸出来一只手：‘要不要纸啊？’”鬼说话的声音学的是张震的颤音，伸过来的手是子衿的爪爪，鸡爪疯一样地抖。这娃娃声光电舞美全用上了。

带入了情景，他继续深化。

“我们地下室有三层。第一层是储藏室，一会我带你去参观。第二、第三层是太平间。地基下面埋的是死人。你学过中国历史没有？知道秦朝时候最著名的一次大屠杀是什么吗？”刘格非普通话都忘了憋，情急之下四川话夺口而出：“不晓得哦。”

“焚书坑孺！让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段血腥的历史。暴君秦始皇为了巩固他的统治，挖了个暴大的坑，活埋了几十万读书人。所以陕西人现在都玩挖坑。知道万人坑在哪儿吗？”他磁性的嗓音在幽暗的空间里，如此的销魂，颤悠悠地说：“就～～在～～前面的～～花～～园～～里。你半夜趴到我妈房间的窗户上听，呜～呜～呜～全是冤鬼读诗的声音。我妈每晚被吵得都睡不着。”

别说刘格非，我听得都鸡痱子起立。喝止他。吓弟弟干什么？！

子衿一搂我的肩，开心得很，颇有建树地跟我耳语：“妈妈，刚才刘格非已经被我吓得都不敢下楼了。”

他转过脸去继续忽悠他的范伟：“你看嘛，我妈都怕了。说明啥问题？！妈妈你说，我们所里是不是吊死过人，还有个老婆婆在23号楼跳楼，摔死了。”后面又瞎掰：“我们所里有个死亡联盟。你要不要报名？”

我呵斥他：“大晚上的，别在这里瞎说！西安十三朝古都，我们这些郊区都是好多王的陵墓。再瞎说，一会真把鬼招来了！”

子衿更来劲了，风吹火盛，兴意盎然：“刘格非。你听听专家的言论。”更加诡秘：“晓得那个上吊的是在我们所里哪个房间了断的吗？”

刘格非已经惊悚得像见鬼了，说：“是不是我们现在呆的这间？”“宾果！”俩小孩哇地一声互相深情拥抱。子衿再次惊叫：“妈妈，你怎么象鬼？！”再一次达到高潮。